“现在可以开始了。”

    看着面无表情的哥哥，柏羿越发不安起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哥哥。以前哥哥不论是高兴还是生气，都会露出或温柔或无奈的表情，让自己勉强可以根据他的心情来决定可不可以用轻飘飘的态度撒个娇蒙混过关。但是今天的哥哥很可怕，自己完全猜不出他现在的心情，只是这样两个人沉默地对峙就已经让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了……

    “咕……”肚子响了一声，就算是这样紧张的时刻，柏羿的身体还是跟着生物钟的节奏饿了。

    但哥哥对此无动于衷，只是用审视的眼光盯着自己。

    “哥……”柏羿的眼里因为不安而浮起了水花，“我，我昨天请朋友去吃饭，吃完路过酒吧他说带我进去体验一下，不过后来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他。有个服务生给我送了一杯饮料，我以为是朋友帮我点的，就……”

    “就喝了是吗？”

    “是……”

    “哥哥之前没有教过你，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教，教过……”

    “但是你完全没有记住。你也没有记住哥哥跟你说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要独自置身险境，甚至还敢一个人待在那么乱的地方。你知道那里是个同性恋酒吧吗？”

    柏羿吓呆了：“我不知道……”

    “还有，被你那个所谓的‘朋友’一个人留在酒吧的时候，为什么不喊我来接你？还在跟我联络的时候顾左右而言他？对你来说哥哥已经不值得你信任了，对吗？”

    “不是，不是！”柏羿忍不住喊了出来，“我没有不信任哥哥！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麻烦你，之后和黄辰龙一起回学校就好……”

    “你那个朋友叫‘黄辰龙’是吧？我记住了，以后不许再跟他一起玩了。”

    “可是……”柏羿为自己大学里唯一的朋友辩解，“他也不是故意扔下我的……他还跟我说了不要喝别人给的酒……”

    “但你还是喝了。”

    柏羿低下头：“是，是我的错……”

    “所以我认为他不能照顾好你，还会给你带来危险，有什么不对吗？”

    “我……可是我们是同一个宿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自己没见过的……柏纯眯起眼睛。

    “那就退宿。假期结束后我就去帮你办理。”

    柏羿猛地抬起头。

    “我不要！”我还没有变得更好，就这样逃回来的话，不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为什么？对你那个朋友就这么死心塌地吗？”柏纯的声音沉下来，压迫力十足，让柏羿心脏狂跳，但还是强撑着，死死盯着哥哥的眼睛。

    “我今后不想依靠哥哥了！我想自己一个人成长！”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柏纯，他双手压着弟弟的肩把他按到墙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你的这位朋友都教了你什么，让你离家短短两个月就叛逆起来？还说什么‘想自己一个人成长’，你知道自己这样的羔羊离开哥哥会有什么下场吗？你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也照顾不好自己，还识人不清被人拖累。既然如此，就乖乖回到我身边。因为，我已经一点都不信任你的能力了。”

    被哥哥尖锐的否定话语戳中，柏羿终于哭了出来：“我没有，我没有……！既然你不相信我，还这么专制地管着我，连我的朋友也要和我拆散，那，那我也讨厌你！”

    糟了！自己口无遮拦说出来的并不是真心话，但……

    “专制……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啊。”

    柏纯放开了弟弟的肩膀。

    “哥，不是，我……”

    “我知道了。”

    “……哥我听你的！我退就是了！”柏羿哽咽着喊。

    “搞得好像我才是棒打鸳鸯的坏人一样……”柏纯整个人都卸了力，摇晃两步去转身去收拾乱七八糟的床单和被子，没有再管身后的弟弟。

    看着一瞬间变得脆弱下来的哥哥，柏羿心里空落落的。他想对哥哥解释自己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哥哥才是自己最爱的人……但此情此景再多的解释都只会显得空白而无力，像是自己为讨好哥哥而临时做出的改口。

    果然关系一旦产生了裂隙，就再也不能修复到以前的样子了……

    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让自己稍稍镇定下来，柏羿开始小声转移话题：“哥，床上，是怎么回事呀……”

    柏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昨天你中了药，是我带你回家后帮你弄出来的。”

    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柏羿还是红了脸：“干嘛不带我去医院啊。”

    “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你中药的样子……抱歉，可能让你感觉恶心了，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我也会忘了这件事的。一会儿我……你拿上医保卡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没有恶心！”听见哥哥开始关心自己，柏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摇摇头挪过来，在一边讨好地说，“我也没有吃亏嘛。去医院的话，哥哥开车带我好吗？”

    “……嗯。”

    “暂时没什么问题了。”医生对着电脑里的化验结果看了半天，直到柏羿开始心焦之前才慢悠悠地说。

    “太好了，谢谢医生！”

    “不过你服用了这种药之后有没有发生高危性行为？我给你开点阻断药，为了药效拿到药之后记得马上服用，后续服药也必须严格按照我给你开的单子来，两周后来找我复查哈。需要的话也可以再挂个肛肠科的号去看看。”

    “唔……”

    柏纯替他回答：“应该没有。”昨晚在车上自己就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那里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猥亵犯太短小了，但柏纯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

    柏羿抬头看了一眼哥哥，但哥哥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的电脑。

    “应该？我这里提醒一下你们，医院里不需要讳疾忌医啊。如果有撕裂什么的可能会发炎感染的哈。”

    “好的，那我们待会儿再去查一下。”

    “哥，算了吧，我没什么感觉……”

    “你……”柏纯握紧了拳头，被指甲戳痛手心后又无力地展开了手指，“我觉得还是再查一下比较好，以防万一？”

    柏羿只是单纯觉得既然哥哥说了没有，再去脱裤子给人看一次也只是多羞耻一次罢了：“没事嘛，验血没什么问题就好了，至于……那里，我一点都不难受，还比不上之前被狗咬了那次难受呢，哈哈……”

    医生好像是个比较热心的性子，又嘱咐他们说：“小伙子，我看你好像也不是自己选择了这种有些……嗯，混乱的生活方式，而是被别人伤害，是不是再约一个心理疏导比较好呢？当然也别觉得我是想骗你们钱哈，科室不互通我一分都拿不到的，只是很多像你一样出过这种事的小孩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心理创伤，还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帮忙调理一下比较好。”

    柏羿垂下眼帘干笑两声：“没事的哈哈，我不是说了嘛，这点小事还不如被狗咬了难受呢，而且我也是成年人了，跟人做这种事也是早晚的事，跟谁做不是做啊，我一点都不在意哈哈哈。”

    “唉……”看患者死撑着不松口，医生也就没有再劝，而是转过椅子继续在电脑上完善电子病历。柏羿也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因此谁也没有看见那一瞬间柏纯忽然扭曲到流露出一丝怨憎的可怖面孔。

    “哥，我们回去吧。”

    “……好。”

    又很快恢复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平淡表情。

    “你真要退宿啊？”

    “嗯。”柏羿头也不抬地往行李箱里塞着东西。

    “就是因为之前酒吧那件事吗？我去帮你跟你哥解释一下？”

    柏羿笑笑：“不用了，是我自己想回去跟我哥一起住的。”

    “……对不起啊。”黄辰龙干巴巴地道了一句歉，又很不习惯似的大力扭过了头。

    “没事，是我的问题。而且你后来不也打好多个电话找我了嘛。”柏羿没有告诉黄辰龙自己被下药的事，到现在对方还以为是他把自己一个人扔在酒吧的事情暴露惹怒了哥哥。

    退宿的过程也不太顺利。住宿费都已经交了一整年，退宿并不会返还这笔钱。再加上行政老师漫长的官腔听得柏羿头晕眼花，最后直到夕阳西下，他才迷迷瞪瞪填了长期外宿申请表和学校的免责声明，独自拎着行李箱打车回家了。

    “？！”柏纯被开门的动静惊动，从沙发上坐起来。

    “哥，我回来了。”柏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就朝沙发走过去，“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啊……啊，我本来只是想稍微躺躺。倒是你，怎么带着行李回来了？”

    “我退宿了，我想回家和哥哥一起住。”

    “……随便你吧。”

    生硬的语气让柏羿心下隐痛，不知所措地停在了原地。

    柏纯掏出手机，“今天没有准备食材，来不及给你做饭了，我点个外卖，有什么想吃的吗？”

    “什么都行……？”

    柏纯没有再出声，飞快地点了几个菜就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柏羿这才发现哥哥连西装都没有脱，布料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在透过落了一层灰尘的玻璃窗打下来的余晖里，哥哥的脸色有些颓败，又是自己从没有见过、却并不想看见的样子。

    自己不在家的日子，哥哥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柏纯把外卖盒全部收起来，准备去楼下扔掉。

    “哥我帮你……”

    “不用了。”

    柏羿茫然坐在沙发上哥哥刚才躺过的位置。感觉哥哥已经开始和自己渐行渐远了……不想为自己驻足的哥哥简简单单就甩开了自己，让自己怎么也追不上；而以往很轻易就能握住的哥哥的手，留在自己掌心的温度也慢慢所剩无几了。一直以来都是哥哥陪伴在自己身侧，让自己得意忘形，以至于哥哥抽身离去时自己一点都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可是我不要！就算知道是自己自私的话语伤害了他、推远了他，就算知道离开自己这个累赘是他能做出的更好选择，自己也不会接受的！

    “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嘛……”柏羿喃喃自语。

    所以这次也原谅我吧？

    窗外暴雨如瀑。

    周末兄弟两人都待在家里。吃过饭后柏纯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到夜有些深了，他拖出睡衣，准备去洗漱休息。

    “咚、咚。”

    柏纯套好睡衣：“进来吧。”

    柏羿推开一条门缝，抱着枕头闪身进来：“哥，雨声好大，我有些睡不着……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

    最近的哥哥虽然冷淡，但还是不会拒绝自己。就在柏羿信心满满的准备把枕头放在哥哥的床上时，柏纯拦住了他：“抱歉，我……想一个人睡。”

    柏羿僵住了：“为，为什么呀……我们不是从小一起睡吗？”明明直到自己上高二两人才分床睡的。

    那是因为爸妈去世后，弟弟一个人睡的话就噩梦连连，自己心疼得要命，所以每晚都抱着他哄他入睡，再与他相拥入眠。而现在想来，也许就是这太过接近的距离扭曲了自己对弟弟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触碰和凝视中，硬生生地把亲情和保护欲转变为了爱情和占有欲。

    这根本就是一场错误……以往自负于“弟弟的保护者”这一身份，自己还能自欺欺人地去与他以亲人关系相处；而当这一身份被弟弟无情否认，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扯下，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以平常心面对他了，只好尽可能去疏离。

    可是小羿，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压抑自己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我呢？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如果睡眠不好的话，我去帮你打一杯果蔬汁吧。”

    柏纯与弟弟擦身而过想要出门，却被拉住了胳膊。

    “饮料和哥哥都要，不行吗？”

    “……”柏纯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么贪心吗。”

    别再逼我……

    “嗯！我知道哥哥不会连续拒绝我两次的！”

    别逼我……

    “可是……”

    别……

    “我知道哥哥最爱我了！”

    ……暴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狂乱了。

    “好吧。”

    那就如你所愿吧。

    柏纯凝视着沉睡的弟弟。他蜷缩起来侧躺在被窝里看上去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随时都会醒来的样子。但柏纯知道，今晚他不会再醒过来了。

    弟弟也许根本不会想到，一直以来管着他、从不允许他喝酒的哥哥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亲手往自己的饮料里兑烈酒了。

    柏纯俯下身，按着弟弟的肩，强行将弟弟蜷缩起来的身体推到正面朝上伸展开。看弟弟的脸又慢慢向着枕头一侧偏过去，柏纯干脆压了上去，双手捧住弟弟的脸，亲上了以往日思夜想的唇。柏纯感觉这悖德的滋味简直美妙极了——比自己任何一次幻想都更加柔软滑嫩的触感让他按耐不住地轻轻舔咬，这张曾吐出花言巧语或伤人之语的小嘴如今一碰就乖乖张开了，任哥哥的舌头肆意侵入，在口腔里与自己的舌如同两条yIn蛇一般交缠在一起。水声和抑制不住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竟一点耶没有被窗外的暴雨声压制住。等到深深的一吻结束，柏纯小心咬住弟弟自然吐出来的舌尖，将它从弟弟口中带出来，看它和弟弟充血红艳的嘴唇一起引诱着自己的yIn靡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