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舒瑶在床上翻腾了好一阵儿，被子被她蹬得凌乱，枕头被抱得发热，最后还是妥协地摸出手机。

    &esp;&esp;迷蒙着适应手机光线，通讯录里翻找着舒岑的备注。

    &esp;&esp;她给舒岑的备注一直都是：哥哥。

    &esp;&esp;原因有二：一是表面意义上的哥哥，二是恋人哥哥。这样理所当然的称呼，不容易让人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

    &esp;&esp;舒瑶知道，他手机没有静音的习惯。

    &esp;&esp;她拨了电话过去。

    &esp;&esp;数着响了叁声。

    &esp;&esp;“喂？”舒岑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嗓音嘶哑，有些懒洋洋的，“……睡不着？”

    &esp;&esp;半夜被吵醒，也没有半点生气。

    &esp;&esp;他摸索着开了床头灯，坐起身，笑侃道：“明天要当伴娘，激动得睡不着觉？”

    &esp;&esp;舒瑶翻了个身，笑骂，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有病啊。”

    &esp;&esp;“我现在睡不着，你得给我讲故事。”

    &esp;&esp;黑暗里，只有他的呼吸声，隔着听筒，浅浅的，像chao汐。

    &esp;&esp;他问：“你想听什么故事？”

    &esp;&esp;“你随便讲，我听着。”她侧躺着，手机挨着耳边，闭目养神。

    &esp;&esp;“行呗。”

    &esp;&esp;“我给你讲个锅巴、面巴、泥巴的故事。”

    &esp;&esp;“锅巴、面巴、泥巴是好朋友。有一天，面巴和泥巴在一起玩。泥巴想找锅巴一起，就给他打电话。锅巴问：你谁啊？”

    &esp;&esp;“你猜猜泥巴说了什么。”

    &esp;&esp;“我不猜。”

    &esp;&esp;“泥巴说：我是泥巴。”

    &esp;&esp;“……”

    &esp;&esp;沉默了两秒。

    &esp;&esp;“去你妈的。”舒瑶笑出声，“这种烂笑话你也讲？”

    &esp;&esp;舒岑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笑声低低的，震得听筒微微发颤。笑了几声，他忽然正色，声音温下来：

    &esp;&esp;“宝宝，别乱骂，我妈也是你妈。”

    &esp;&esp;简单的话他嘴里说出来，就像裹了蜜。

    &esp;&esp;“知道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瓮瓮的。

    &esp;&esp;枕头吸走了她大半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你再讲一个，讲完我就睡。”

    &esp;&esp;“好。”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最后一个，讲完乖乖睡觉。”

    &esp;&esp;人是凌晨叁点睡的，床是凌晨五点起的。

    &esp;&esp;她睡不着，舒岑有一半的功劳。

    &esp;&esp;舒瑶到的时候，学姐的化妆师已经在帮她做妆造了。新娘子今天要穿的是传统的朝鲜族新娘的婚服。

    &esp;&esp;纯白色的绸面素衣，质地柔软得像是能融进光里，淡粉色的绣花下裙层层迭迭，裙摆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衬得淡颜系的新娘子愈发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