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般人类的手，而是用丝线牵扯着的，等身人偶的手。

    偃师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张先生，好敬业啊——转过来。”

    不久之前才消失不见的小张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身体转过身看向面前的人偶：“救，救救我……”

    十几分钟后，纪风等人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委托人猜测有可能陈冠和偃师已经回到了亭子里，如果是偃师发现他们不见了，应该会先在亭子里等着。

    “回去看看吧。”丛朔想想也是这个理，路上都是妹妹牵着他的手给他指路带路，纪风看见这一幕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憋回去了。

    众人重返亭子，果然看见偃师正在等着他们：“找我去了？”

    “陈冠呢？”秦牧第一个注意到虽然他身后还有个人，但那个人并不是陈冠，“他死了吗？”

    “还没那么快。”偃师指指一号楼的方向，“他以为自己把我甩掉，往回跑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委托人惊讶道，“一个人的话……能活下去吗？”

    “那是他的决定，不关我的事。”偃师撇了撇嘴，“我这次下副本就是为了完成和你的交易，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

    他说着看了一眼丛朔，毕竟原本要交给委托人的人偶到最后只有丛朔能使用，的确和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但委托人都已经和丛朔“和解”了，双方都没有意见，那他这个中间人也不方便说什么，偃师继续道：“但这笔交易始终是要完成的。”

    “你找到我哥哥了吗！”委托人惊喜道，“他在哪里？”

    “还没，但是我找到了这个人。”偃师上前拍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回过头来，露出苦瓜一样的愁眉苦脸，硬生生勾起唇角苦涩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房子你们住得还安心吗？要么给我个好评，我说声谢谢，这事儿就过去了行不？”

    竟然是之前带他们看房的小张！

    偃师抬手隔空一抓，那人身上无形的丝线猛地收紧，小张被绑得疼了，哎哎叫嚷着：“疼疼疼！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都知道些什么？”秦牧带着众人来到亭子里，他的视线一直不愿意往河边看，谢予华也听说了河边发生的事，拍拍他的背当做安慰，对偃师问道：“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我跟着陈冠，他也在跟着陈冠。”偃师松了丝线，但小张还是不敢动，看来丝线只是松了并没有收回，依然绑着他，“我想这家伙总比陈冠有价值吧？”

    姚敏听他们说着这些话，什么价值，什么交易……他们就这么放弃陈冠了吗？

    这时妹妹突然回头看向她，姚敏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对着妹妹点点头——我不会跑的。

    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想要去同情陈冠？如果最开始没有陈冠带头起哄拉着他们一起进副本，她也不会在这里有话说不出了。

    姚敏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聚Jing会神继续听众人讨论。

    “那就开门见山直接问吧。”丛朔打了个哈欠，朝妹妹伸出手，意思是给点吃的，妹妹在自己的背包里左翻右翻，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盒柠檬口味加三倍薄荷的糖果，给了丛朔一颗。

    丛朔毫无防备接过来，紧接着就被嘴里的清新给刺激得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噗。”纪扬没忍住，转头笑了一声，丛朔瞄准菜刀的方向踢过去，果然听见纪扬哎了一声，丛朔用舌头把糖在嘴里顶来顶去，含糊不清道：“让你笑话我。”

    妹妹找准时机，往纪扬嘴里隔空扔了一颗。

    纪扬：“……！”

    丛朔不知道纪扬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菜刀不停地抖抖抖。

    “别闹了。”谢予华哭笑不得制止了妹妹的恶作剧，对小张道：“你是这个副本的npc还是上一个副本的npc？”

    丛朔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这么直接啊？

    “我……我不是……”小张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摇头，“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信，但我真不是npc！”

    “你不是npc，你还能是玩家吗？”秦牧蹙眉道，小张苦笑道：“我的确是玩家……我至少以前是玩家。”

    ……

    “你是说，”丛朔手中拿着半包薯片，咔咔吃着，还不忘对小张的叙述做出总结，“你是被困在副本里的玩家，但是你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被世界树同化，控制不住自己去成为一个npc？”

    小张点点头：“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