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时江南下了雨,百姓啃草根能活着,皇帝拿回京完婚的借口将六皇子招回去了。
后面事态正如乐则柔所料,皇帝没有奖赏六皇子,明面上还斥责几句,看似不满意这回赈灾差事。
但他给六皇子府邸是京城最好的位置,在几位皇子中也是最大的。
而没过几日,江宁知州就以纵容民乱的罪名押入大牢。
皇帝剑指世家,已经放在了桌面上。
朝堂中暗流涌动,乐家巷的格局也悄然变化。
那日乐则柔在书房说的话早就传出去,如今应验,乐家男丁或妒或羡,无不对她另眼相待。
乐老太爷当着众人的面儿,说以后乐家家主不论男女,能者居之。
这回没人再敢找乐则柔说过继子嗣的事儿。
而乐家六房的院子,从门可罗雀变成了车水如龙。从前只有三伯母与她们平日有来往,平时送鲈鱼送时鲜什么的,而现在,许多往日没说过话的人都登门寒暄。
最明显的就是节礼,又是一年深秋,今年中秋节时,各方节礼都要丰厚许多。
头昏脑胀一个节过去,乐则柔瘦了不少,但她看着这么多人违心地硬着头皮奉承,心里舒坦极了。
此外,念安堂传来了好消息,蔡妞妞又改良了不少纸,这比她当盐商赚了大钱还让她高兴。
但远在京城的六皇子却很不高兴。
重阳宫宴上,旁的皇子妃都是出身高门著姓,从容得体谈笑大方,只有他的皇子妃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拘谨如木头,看得他几欲离席而去。
回府之后,他发了好大一通火,再也没进皇子妃的院子。
但安止知道,这不过是□□而已。
“这个冯子清倒是很有意思。”六皇子攥着一份邸报,咬着牙笑。
按高隐的说法,冯子清此人先前起起落落多年,是被先帝特意历练,留给儿孙用,是彻头彻尾的皇党孤臣。
而六皇子既然铁了心与皇帝同进退,就应交好冯子清,毕竟经过抢粮一事,朝廷里不恨六皇子的大臣太少了。
于是六皇子借请教的名义时常往冯子清那里跑,可怎么示好也没用,这人始终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态度。
且要是单纯捂不热也就罢了,重阳节前,就在江南知州当了替死鬼,世家都不再提及抢粮之事,冯子清不声不响参了六皇子一本,不仅说他纵容暴民抢粮,还提及他结党营私,拉拢朝臣——冯子清自己。
如果单一份这折子,朝廷天天打嘴仗,六皇子辩回去就是,不至于将六皇子气成这样。
最可恨的是,冯子清一连上了三本奏折。
第二本是要皇帝削藩,直指辽东逸王。
第三本还要皇帝减免徭役,摊丁入亩,以使江南百姓休养生息。
冯子清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本折子一上,烧了三方势力,得罪六皇子得罪逸王得罪世家,炸了整个朝堂,街头巷尾都传开了。
结合他以往传奇的起起落落经历,冯子清立刻成为朝野公认的作死第一人。
而每次说这件事,逸王太远,摊丁入亩又不是人人都懂,只有六皇子纵容暴民抢粮这件事被人反复嚼。
六皇子经历过冷宫,对人情冷暖格外敏感,因为冯子清,他整个重阳节都在异样目光中度过,还要在外人面前摆出笑脸。
明明是凉风冷雨的秋日,他火气却有三丈高,活剥了冯子清的心都有。
这几天他在书房里砸了不少东西,众人大气儿不敢出,生怕被迁怒。
眼下他又将新得的铜雀台瓦砚摔了个稀碎,燥急地来回踱步。
安止拱手道:“殿下息怒,小的倒是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六皇子停住脚步,压着怒火看向他,似乎他要是说不出个道理,下场就和那砚台一样。
“削藩和摊丁入亩都是远,且今年年景不好,做这两件事更是不可能。冯子清这次,未必不是对陛下态度的试探,试探陛下对您态度如何。”
六皇子甩袖坐下,哈地一笑,“试探?用这法子试?"他根本不信,冯子清就是个刺儿头,怪不得起起落落这么多年,怎么没被人打死呢。
“如果陛下这次站在您这边,满朝文武就彻底知道陛下的态度,冯子清这样的毕竟绝无仅有,余下的寒门官员说不准会来投靠。”
安止不急不恼,声气徐徐一如平常,莫名从容镇定,“且经此一事,您替□□道仗义为民的名声传的更广,这几天,茶楼的段子都有讲您斩jian商的故事。民望,这可是旁的皇子绝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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